
1928年,王月贞被拖上刑场的处刑台,行刑在即,她突然激动地喊道:“先等一下,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?”随后她说出的那句话,让在场的行刑者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。
1928年7月27日,湖南常德,夏日的上午,畔池街边的公共体育场里挤满了人,人们踮着脚,目光全都投向场地中央那个被绑着的年轻女人。
她就是王月贞,年仅21岁。当行刑者问她还有什么话要说时,这个遍体鳞伤的女人缓缓抬起头,清晰地说出了自己最后的愿望:她想再给亲生的孩子喂一次奶。
时间倒回几年前,王月贞还只是岳阳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。1923年,她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那个年代的年轻人,心里都憋着一股劲,要么浑浑噩噩过日子,要么就把自己当作柴薪,为革命烧一场烈火。
王月贞选了后者,而且这把火,烧得格外明亮。
“五卅惨案”的消息传到湖南,王月贞立刻带着同学们在沅水边上组织起“雪耻会”,上街演讲、派发传单,号召大家反抗压迫。没多久,常德城的人都知道,出了个胆子特别大的女学生。
她的胆子大到什么地步?常德有个叫曾春轩的买办,专门替外国人办事,为人狡猾得像条泥鳅。一天深夜,王月贞带人在巷子里巡查,正好撞见曾春轩坐人力车回家。她大喊一声“站住”,对方却催着车夫拼命往前跑。
眼看就要追不上,这个刚满18岁的姑娘,从怀里掏出土制炸弹,抡圆胳膊就扔了过去。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人力车当场翻倒,曾春轩被炸成重伤,连滚带爬地躲进了军阀驻地。
这一炸,炸醒了常德的百姓,也把大家的胆气炸了出来。后来,几家常德的外国公司,硬是被他们这群热血青年闹得停了业。一个18岁的姑娘,敢在夜里朝恶贯满盈的买办扔炸弹,这份胆识,是无数次面对军警的棍棒殴打、在街头坚持演讲时,磨出来的硬骨头。
组织上看中了她的泼辣和果断,1926年,派她到湘阴县开展农民运动。到了湘阴,她当上了审判土豪劣绅特别法庭的代理庭长。试想这画面: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,端坐在审判席正中央,下面跪着昔日在乡里作威作福的土豪劣绅,何等正气凛然。
那年五月,湘阴公审一个民愤极大的土豪,消息传开,农民们像赶集一样涌向县城,都想看看这开天辟地头一回的“女县长”审案子。审判会场挤得水泄不通,王月贞端坐台上,一条条、一桩桩,把这个土豪欺压百姓的恶行当众念了出来。
念完罪状,她提起蘸满朱砂的毛笔,在判决书上重重一划,厉声宣判:死刑!两个字刚出口,会场里就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。从那以后,“女县长朱笔一挥,土豪劣绅脑壳开花”的说法,就在湘阴县传开了。农民们打心底里服气这个有胆有识的姑娘,都亲热地叫她“咱们的女县长”。
也是在湘阴,王月贞遇到了志同道合的伴侣翦去病。两人在1926年春天结了婚,他们不只是恩爱夫妻,更是并肩作战的革命战友。可惜甜蜜的日子没过多久,白色恐怖就笼罩了各地,两人被迫转入地下,潜回常德,靠教书的身份掩护革命工作。
就在局势最危险的时候,王月贞怀孕了。孩子的到来,给艰难的生活带来了一丝微光,也让夫妻俩未来的革命道路,变得更加沉重。
孩子出生刚满四个月,叛徒的出卖,像一把冰冷的尖刀,刺穿了他们脆弱的掩护,王月贞不幸被捕。审问她的是常德县长钟忠,这人对她怀恨在心——他的堂叔钟纯生,正是当年被王月贞在湘阴审判处决的土豪之一。
如今仇人落在自己手里,钟忠觉得终于有了讨债的机会,各种酷刑轮番加在王月贞身上,想从这具年轻的身体里榨出革命情报。可王月贞咬碎了牙,始终一言不发,半个字的情报都没吐露。硬的行不通,钟忠又来软的。
他让人把王月贞四个月大的儿子抱到牢房里,婴孩饥饿的啼哭声,在阴冷的石壁间来回回荡。他们以为,母性的本能,终究会击垮一个革命者的意志。可他们错了,王月贞看着近在咫尺、挥舞着小手的儿子,眼泪汹涌而出,可面对敌人的逼问,她依旧只有沉默。
她用自己的方式,同时守护着怀胎十月的骨肉,和无数革命战友的生命。钟忠折腾了许久,彻底没了办法,既然榨不出任何价值,那就只剩下泄愤和示众。于是,就有了1928年7月27日,畔池街体育场上的那一幕。
那天是个大晴天,王月贞一步步走向刑场中央,脚步因为身上的伤痛有些蹒跚,可她的腰背,却挺得笔直。当被问到最后的愿望时,她轻声说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请求:喂孩子最后一次奶。
孩子很快被抱来了,从泪流满面的祖母手中,递到了王月贞怀里。那一刻,刑场上所有的嘈杂,仿佛都消失了。她慢慢坐下来,轻轻抚摸着儿子稚嫩的脸蛋,在众目睽睽下撩起衣衫,让孩子含住乳头。世界安静得只剩下,婴儿本能的吮吸声。
围观的百姓纷纷别过脸,肩膀不住地抽搐;拿枪的士兵垂下了眼睑,不忍去看;就连刽子手握枪的手,也不自觉地发抖。
孩子吃饱了,在她怀里渐渐沉静下来。王月贞低下头,深深地、长久地亲吻了儿子的额头,然后无比珍重地,把孩子交还给了家人。
她站起身,仔细整理好凌乱的衣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转身平静地走向行刑的指定位置。她没有闭上眼睛,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她热爱、并为之战斗的土地。
枪声,骤然响起。21岁的生命,四个月婴儿的母亲,永远倒在了故乡的土地上。
八天后,她的丈夫翦去病,也在同一个地点英勇就义。他们夫妻俩,谁也没有背叛自己立下的革命誓言。
那个作恶多端的常德县长钟忠,后来并未因此飞黄腾达,在官场的互相倾轧中很快失势。据说他晚年过得很不平静,时常疑神疑鬼,最后在病榻上,走完了潦草的后半生。而王月贞和翦去病的故事,却在沅水两岸代代流传,从未被人忘记。
新中国成立后,常德德山的烈士陵园里,为他们夫妻俩合修了一座墓。这对革命伴侣,终于又能安安静静地在一起了。
作为母亲,她给了孩子最后、最深的爱;作为革命战士,她用极致的平静,展示了信仰如何超越恐惧,甚至超越死亡。那最后一口奶水,滋养的不仅是一个婴儿的身体,更在那一刻,滋养了一种永远无法被枪声击垮的革命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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